生命的河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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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珊瑚）

第一次见凤凰木是十几年前的五月，这个时节正是凤凰木开花的初期，满树的花苞，零零星星地绽放了几朵。看看树，又看看花，我纳闷地对同事说：“这合欢树的花跟我们北方的不一样。”同事亦是一脸疑惑的望着我：“合欢？这不叫合欢，叫凤凰树。”“凤凰树？不可能！我们那边的合欢树就长的这个样子，只是花不同，毛绒绒的，很香。为什么叫凤凰树，因为叶子象凤凰的尾巴？”我不依不饶，自认为很正确。“这个就不太清楚了，或许各地的叫法不一样。可是我从没听过有人说过合欢，都是称为凤凰树。这个花全部开了之后火红一片，所谓的‘火凤凰’嘛，大概是这个缘故，所以叫凤凰树吧。”面对我咄咄逼人的态度，同事不知该如何对我解释和回答。在求证了无数人，包括教生物的老师，得到的答案都是肯定而且一致，这种树就叫凤凰树，是热带物种之后，我仍旧固执的认为，这树是因为环境、气候等条件的不同，所以开出的花就不同。

直到有一天上班，快到单位门口时，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清香，这种香味已经连续闻到好几天了，只是每次上下班都很匆忙，没有时间寻找香味的源头，正好这回时间还早，于是停住脚步四下环顾，猛一抬头，发现繁星点点般的合欢花点缀在两棵高大的合欢树枝头，不但有我常见的粉色花朵，还有我没见过的黄色花朵。我将目光移向远处，隔着围墙与这两棵合欢树遥遥相望的，正是那一排凤凰木，合欢花温柔、秀气，凤凰花热烈、奔放。远处的凤凰木一个挨着一个，娇艳似火的凤凰花连成了一片，极为绚烂夺目，让我想起一篇小学课文的题目——《火烧云》。细细观察之下，凤凰树与合欢树的树干、树叶相似，却有不同，应该是同科不同属的植物吧，此刻，我为自己的偏执与自以为是感到汗颜。

不知其他地方的凤凰木是怎样的习性，这里的凤凰木与别的落叶乔木不同。秋冬季节，其他落叶乔木成为“光杆司令”的时候，凤凰木依然郁郁葱葱，一月中旬至二月中旬树叶渐渐变黄，等到二月下旬时细小的叶片随风飘落，金灿灿地在水泥地面铺了一层，很有诗意，只是清扫起来颇有些费神。三月中下旬，当其他落叶乔木已将新芽长成硕大的叶片时，凤凰木才慢慢地吐绿、发芽、开花……同事们照旧会评论，哪棵树的形状好看，哪棵树花开的最多，高三年级的班主任们甚至会为了“争抢”开花最多的那棵树做自己班的标志而互相“打嘴仗”。

今年初，一场突如其来，百年罕见的雨雪冰冻天气，给各地带来了不同程度的灾害，不但人们的生活、工作受到了极大的影响，就连植物界也遭受重创。虽然这里没有冰雪，可是持续的低温天气，也让这些热带植物经受了一次严酷的考验。

春节过后上班，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熟悉的凤凰木，本应是金黄的叶片变成了棕褐色，紧紧的蜷缩成一个条，零零星星地挂在枝头，整棵树，干枯、毫无生气。同事们见面除了相互拜年外，几乎都会说一句“唉呀，这凤凰树不会被冻死了吧？”三月份没有动静，四月都快过去一半了依然没有动静，同事们闲聊时多会感叹一番“这么大的凤凰树要是被冻死，那真是太可惜了。”“都四月了还没发芽，不会真的冻死了吧，这要是冻死了，可怎么办啊。” 担心、紧张、惋惜的情绪溢于言表。每天上下班抬头观察凤凰树，似乎也成了同事们的必修课。

四月中旬那几天看着凤凰树，总觉得树干上有一层似有似无的绿色，细瞧之下又没发现什么，以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。过了两三天后，突然在枝桠上发现了星星点点的小嫩芽，可能是天气比较暖和的缘故，嫩芽很快长大了，这才注意到，原来这些嫩芽并不是从原来的枝条上长出来的，或许那些纤细的枝条已经受到了严寒的侵害，而无法再给新芽提供生长的依靠，于是这些新生命选择在稍微粗壮的枝干上重新抽出新的枝条。看着嫩嫩的绿色，人也跟着兴奋起来“太好了，终于又发芽了，真不容易”。

多么坚强的树啊！无论今年的凤凰木发芽期推迟了多久，也不管她今年是否还能够开花，抗过了严寒的肆虐挺立至今就是她的胜利；虽然枝叶还很稀少，新枝枯枝并存，显得没有往年那样挺拔，但是毕竟将绿色的希望带给了大家，给人枯木逢春的喜悦，谁敢说那些新的枝条，若干年后不能长成粗壮的枝干呢？只要根基不死，换个角度，换种方式，依然能够焕发出勃勃生机！

二○○八年四月二十九日